老檳城的理髮業

前言： 

談起理髮，至今仍清晰地記得，老頭我小時候，被老媽帶去剃頭的鮮活情景。店内老式理髮椅，巨大無比，扶手上還特意放置一塊木板，供小爺高高地坐在木板上。唉！ 就這樣被剃頭佬， 剃個側臉剃光光，頂部平圓滾滾，帶點滑稽的 “ tempurung 椰殼頭 ”  。

 

到了青少年時期，大部分時間是在中街 / Beach Street 老爸的盤碗店當幫手，頭髮長了，則走到轉彎路口本頭公巷 / Armenian Street “  華美理髮室 ” 剪髮。 

憶起室内那張老式躺椅， 椅背雖可以放下來，方便剃鬚刮臉，但是擱脚板不能活動。所以仰臥時，除了屁股和後脚部，雙腿是凌空架在擱脚板上，練輕功。與今日時尚美髮型店的高端電動椅相比，讓我想起老檳城理髮業的興衰歷史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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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説早期發展的形式 ，理髮師傅幾乎清一色只有男性剃頭佬，  常在街邊小巷，擺個流動攤位經營。除了擺一張椅子，一面挂在墻壁上的鏡子，和一條柔韌以便磨利剃刀的皮革；那時的理髮用具，僅有手推剪，剪刀，剃刀， 毛掃，梳子，爽身粉；沒有吹風筒，也沒有水喉洗頭。剪完髮後，在頸上灑點爽身粉，用毛掃掃幾掃， 即大功告成。 

老檳城早期從事理髮行業的華裔， 多以籍貫區分，形成類似「行幫」的互助模式。主要有是來自廣東省，以客家人为主的惠州男性移民，也有來自台山， 開平，新會，恩平等四邑，及福建省福州南安縣等等地區的鄉人。 

隨着城市化發展， 20世紀中期開始出現較具規模的理髮店。 早期華人開設的理髮店，在喬治市以新街，汕頭街，牛干冬，日本橫街為核心； 餘如檳榔律，港仔墘街，柑仔園街， 萬加里巷， 大街， 沓田仔街，頭條路，蓮花河街， 惹蘭亞珍，瓜拉江沙律， 打鐡街， 色仔乳巷， 大門樓， 和社尾街等等華人移民商業與生活地區，都有華人理髮店。 

當年在港仔墘街大水溝邊 / Prangin Canal，開設理髮店的 “ 剃頭意 / 葉祖意 ”， 一把老剃刀，一邊理髮， 一邊聽人談生意，最終與富商建立了信任， 剃出一番大事業。從而開展白糖，白米，橡膠，木薯等等土產生意；最後進入金融投資，創立了 “ 萬興利銀行 ” ， 堪稱三百六十行中理髮業的佼佼者。 

那時華人理髮店，多用日本品牌的重型理髮椅。其他基本設備有風扇，彈簧沙發椅，冷熱水喉等等。通常還會提供一些破舊的畫報，和巴掌大小的連環畫書，供客戶打發等待的時間。 

除了理髮，兼提供刮臉，挖耳，洗頭等等傳統手藝服務。整套理髮工序完畢後，剃頭佬還會獻來一條濕熱燙手毛巾，敷一下臉，這不僅讓客戶更舒服，簡直太貼心了。 

三大民族，除了華人，開店的印度人馬來人，僅佔一小部分而已，為招攬顧客，其店前一般會裝上一個玻璃圓筒，裏面豎着紅藍白三色相間，不斷旋轉的花柱。它是理髮店的標志。不過，携帶皮篋四處流動， 爲人理髮的印度剃頭佬，人數比開設理髮店的爲多。 

保守的老檳城， 華裔男女是分開理髮， 招牌標明是男或女的理髮店名。男性剃頭佬理男頭的店叫 “ 理髮室 ”， 女性理髮師做女客的店，一般叫 “ 電髮院 ”。 但也有小部分“ 理髮室 ”，借女技師剪男髮為幌子，以招攬顧客，而推廣生意。

 

社會日漸進化，人智日漸開通，70年代，女性理髮師開始受到社會的認同，全女班理髮師當值，打破單一性別職業框架，為男顧客服務的 “ 理髮室 ”，逐漸地如雨後春筍的開設在檳島市區街頭。坐落在牛干冬的“唯聲冷氣理髮廳”，便是老頭我曾經光顧的“理髮廳”之一。 

其他，在牛干冬周邊的老店，譬如美都，南橋，翠梅，美麗，星洲，國泰等等理髮店，相信老一輩的叔叔亞伯應該都有點印象吧 ！ 

80年代，受西方和現代美髮趨勢影響，單純的理髮形式轉向染髮，燙髮與造型服務，為兩性「頭包臉」打理的Unisex Salon 開始進入市場。90年代至今， 傳統理髮店到美髮店的轉變，服務内容從基本的修剪到客戶追求精緻。高級，設計造型，搭配適合自己的髮型風格與風格，進一步縮減僅服務老主顧的傳統理髮店生存空間。

 

查考自〈 檳州華人大會堂團體會員簡介〉，與公會副總務袁錦添先生撰寫的〈 檳城理髮電髮公會百年及近來滄桑史 〉  ，公會約在十八世紀末期間成立，正確年月不詳。

 

位於白雲山廣東暨汀州第一公塚，聚集中國惠州人墳墓的塚地，「呂羅行大總坟」，被宗聯委鑒證確認是理髮電髮業的總墳。此外，公會也最初是由中國惠州南來的理髮同業發起組成。為崇祀被尊爲祖師爺的呂洞賓與羅隱，於是取名「呂羅行」，二戰後始易為現名「檳城理髮電髮公會」。 

後記： 

理髮業在早期華人社區中屬於中低層行業， 但却是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。早期各種社會新聞，資訊的流通， 不如現在科技的發達和便利，一些理髮店還成爲社區資訊交流的場所，更被冠上“路邊社”的俗稱。這段軼事就當趣話，姑且聼之算了，不要在意。 

70年代，華人理髮店在老檳城，幾乎每個社區的街頭巷尾，都能找到一家。然而如今， 尤其是年輕一代的客戶，多選擇到購物廣場内的現代髮廊，或高檔的美容美髮院。

若是仍舊保持樸實無華的風格，這種老一輩的理髮行業，將隨着時間的流逝，慢慢的沒落，甚至消失， 那將是一件憾事。不過，也有極少數子承父業的老店，爲了與時俱進，已發展轉型為現代髮廊，并提升自身的手藝和服務，讓理髮或造型這門重要文化，得以繼續傳承下去， 它們將是傳統理髮業興衰歷史的活見證。

老檳城的脚車行業

 

前言： 

脚車在不同地方，有不同的名稱。馬來西亞潮汕廣東人稱脚車。台灣常説脚踏車/單車。中國大陸多稱自行車。香港則叫單車  。 

上個世紀 60 年代前，老檳城的公共交通工具還不甚完備。除了隸屬於檳島市政廳的電車（ 服務至1961年 ）和巴士車穿行市區之外，尚有民營的林成成，興公司和黃色巴士，分別往來亞依淡， 直落巴巷和浮羅山背。極少數家道殷實有自備汽車，中等家庭有摩多用車，脚車成了我們小戶學生上學代步的交通工具。 

那個年代，老檳城的脚車， 到底有少輛， 我找不到統計數目。只要在有人走動的地方， 隨便舉目四望，就可以看到脚車穿來竄去。 

脚車的商業經濟涉及多個層面， 包括製造，營業市場，交通管制，品牌競爭， 用戶需求等等。 

老照片總是勾起我們的回憶，讓我們回到踩脚車的年代，由最盛至式微時期的對比今昔，閑話當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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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體記憶 

脚車於19世紀末由西方殖民商人引入檳榔嶼，最初是上層社會的 “ 新奇玩物 ”  或休閑工具。

 

20世紀出逐漸普及，成爲中小型商戶，如派報，運送貨物，與公務員（ 郵政局 ）的代步工具。 

脚車不止是我上學的代步工具，也是老頭我在先父盤碗店當送貨員， 馱運日用陶瓷給客戶的運輸工具。騎着脚車四處尋找同學，或志同道合的朋友聊天暢游。

中國改革開放前，獲准囘唐山探親的華僑，帶着大量糧油雜貨，舊衣鞋子，家電產品等等物質返鄉下，接濟親友和同鄉。中國的永久牌和飛鴿牌， 尤其是鳳凰牌脚車，是必須或不可缺的禮物。60-70年代，日鵬法師（ 朱明山老同學 ）令尊在緞纙申街的脚車行，源商公司，每個營業日是客似雲來，門庭若市。

 

以前的脚车很重又大辆，讓我想起中醫師英叔（ 註 1 ） 當年騎脚車的姿勢，更是一個獨特性的招式。他的標準動作是手握車把，推着他那輛高大的私家脚車，然後踩着踏板劃兩步， 才抬起腿，跨上車騎向前方。英叔這個上車姿態，也是我揮之不去的記憶。 

營業類型： 

老檳城脚車業務， 從生產到終端服務，主要參與者分爲4個營業類型： 

（一）製造商：初期，Raleigh， Hercules， Phillips，Royal Enfield 及B.S.A 等， 英國生產的品牌脚車，以品質和高性能形象，共同控制大部分脚車市場。在20世紀60年代，部分歐洲貨，購量很小，熱不起。 

（二）進口商兼批發商 （ 頭盤商 ）：沓田仔-萬豐隆有限公司，中和商行 ， Robinson & Co. (M) Ltd。蓮花河-庇能摩多 ，港仔口街-利山公司，義興街- 自來公司， 牛干冬-街源利公司  ，檳榔律-寳康公司 ，緞纙申街-源商公司 （ 東主乃日鵬法師朱明山老同學令尊 ），及已消失的火車路 / Gladstone Road-The General Motor & Cycle Co. Ltd. 等等商號， 都是專營入口兼批發歐美各國品牌脚車，附屬品及零件 。 

（三）二盤商兼零售店：從頭盤商采購任何品牌脚車，包括零件，出售給小型零售商，或消費者（ 顧客 ）， 店家多數還有維修服務。規模較大者有： 

漆木街-德泰，  福森隆。  義興街- 文興隆。大街-順隆公司，萬福隆， 振公司，泰東。中街-裕隆，天成源。緞纙申街-源隆。打鐵街-雙輪公司，自由車店。過港仔街-福順隆。 沓田仔-宏隆。 港仔墘- 新華榮。汕頭街-廣福公司。 吉靈巴殺-春發號。牛干冬街-隆公司，炳仁公司，福和隆，自發公司。椰脚-源振利。 吊人峇來-振公司。     調和路-萬和利。車水路-協和號，新瑞源，信利。 玻璃池滑-新合勝，福成號。五葩燈-源泉號，福利隆，同明公司。 風車路-燕興公司，機福隆。中路-福水發，萬和隆，柑仔園-豐興，榮勝，萬順成。四坎店-常美隆，興發隆，中公司，集隆。日落洞-來生，利生，合成公司。公芭-振源。 峇六拜-利成，萬興。浮羅-扁興，新興銳。浮羅文丁-連隆。亞依淡-鄭長茂等等。 

（四）三盤修理商

修理商不是靠賣脚車產品賺錢，而是靠技術的服務業。從簡單的輪胎補漏氣，到複雜的轉動系統等各種問題，提供檢查，維修，保養的個體戶（ 在路邊 ），或備有輪胎，鏈條，刹車等常用耗材和通用零件的小店鋪。大小修理店約數百家，檳島大街小巷，四處可見， 恕不一一舉出。 

脚車條例 

有幾個脚車條例， 是當年脚車行業，幾乎消失的典故：

紅玻璃：車後須安放一塊高亮發光紅玻璃，這是一種放射原理。 尤其在夜間或視綫不清時，脚車尾的紅玻璃，被後方來車照亮，後車能減速或停止， 避免碰撞。

脚車發電器 / dynamo：發電器在騎行中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，

踩踏板車輪轉動， 以驅動發電機内的轉輪 /綫圈旋轉，產生電力讓車頭車尾兩盞燈發光。提醒在騎行中，特別是在夜間，觀察路面情況，或避免跟車太近。

釘車牌： 每輛新脚車都需要到檳榔律車輛註冊局註冊「 Vehicle Office 」， 并由當局發給一個特定的脚車牌號碼。這個脚車唯一識別的號碼鐵牌，需要固定在脚車板框架上，民間通稱 「 釘車牌 」， 車輛註冊局的原名， 就這樣被本地人稱呼為 「  釘牌關 」（ 註 2 ）。 

不要小看一角五占錢的一塊紅玻璃，脚車條例施行之一個星期内， 脚車店生意爲之利市萬倍，蓋所有脚車皆須在後輪的車板上，安放紅玻璃， 有須購買脚車發電器 / dynamo，脚車店以千載一遇，不約而同提高貨價。單就紅玻璃而言，每一間脚車店售出數百個或數千個以上，獲利不少。如今只是脚車業「 賺多賺少 」的一段小插曲，聊博一笑。

商業公會 

老檳城的脚車行， 差不多是由福建人包辦，其中以興化人，福州人，惠安人多。脚車同業， 為聯絡感情， 爲使價格劃一，曾組織「 檳城自由車商團 」， 初成立時，一切設備皆從簡，會所則附設於港仔口街利山公司店内。爾後再多脚車行加入，以至原址不敷應用，幾次喬遷，附加汽車業者入會， 最後以台牛後街 43 號為永久會所。 

變遷與現狀 

1970-80 年代，摩多車以其更快，更省力，取代脚車成爲基層主流交通工具。此後，只經營脚車， 業績大不如前。所以好多脚車業者，轉變經營模式，改爲電器，縫紉機，燈具或烹飪爐具等等。 

後記： 

脚車逐漸轉變成爲外勞，崇尚慢生活，環保人士的選擇。童年的老牌脚車，今天卻成了古稀老人的美好集體回憶。 

特此感謝日鵬法師（ 朱明山老同學 ），提供諸多極爲可貴的信息。 

（ 註 1 ） ：楊升英中醫師  https://huctan.blogspot.com/2014/10/blog-post_25.html

（ 註 2 ） ：檳榔律拾憶  https://huctan.blogspot.com/2025/01/penang-road.html

炭爐 / Charcoal Stove

 

前言： 

早期家庭的炊煮，小者，是用柴燒或炭燒的可移動性火爐； 潮州盤碗店叫做風爐，或火缽。大者是由粘土，石材或磚頭等製作的固定式爐灶。

除了家用炭爐，另一種為由鐵鑄或鐵板製造的濶口商用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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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只講講所謂家用 “ 日本炭爐 ” 。 

先來簡介炭爐的構造。炭爐外形用模型配合手工製作。它的坯體很厚，裏面摻進細石粒或砂粒， 以免炭爐在高溫時因受熱而迸裂。

 

由外爐和體積稍微小的内爐，的雙層爐組成，大小兩個内外爐壁的陶土，相隔一公分，以讓空氣循環流動。

 

外爐廣口，口緣外凸，上面可以放置鍋子。内爐置放煤炭生火。

火爐中間置有一個爐柵，它是一個圓形套板土，穿了許多小圓洞， 上面可以放置木炭燒火， 燒過的木灰， 由爐柵的洞孔中，落到下面的灰坑。今天的爐柵則多改爲生鐵  / cast iron  鑄造， 洞孔有圓孔形或竪條形。

灰坑一方面作爲灰燼的積集處， 一方面提供新鮮的空氣進入火爐内助燒。灰坑外面設有一個小口，還有一塊活動的小方磚，稱之爐門。 它可以左右移動，控制空氣的流量。 當燒火結束時，把爐門全部關閉， 爐火即快熄滅。

 

在馬來半島，炭爐通常都有專業的窯場生產。怡保江沙路 / Kuala Kangsar Road 就有專門生產炭爐的窯廠，早期生產簡單的單層陶土炭爐。 

直到上世紀 50 年代末，新加坡大坡汽燈商行從日本進口，以愛知縣 / Aichi Prefecture，西三河地區 / Nishi Mikawa region 純粹陶土，特別製造的         “ 日本炭爐 ” ，才開啓雙層結構的本土炭爐 。 

由於  “ 日本炭爐 ”  具有四大優點：

雙層内外爐壁的益處，主要讓熱量在内外爐壁的縫隙間循環流動，保留着煤炭燃燒的發熱量。（二）材料是有保持溫度能力之多孔性純良陶土，包熱效率有一百巴仙。 （三）火洞為圓筒形，有直溝，容易起火，火力甚猛。 （四）調節火力係利用開關之爐門，極合理想。 

如此之多的功能，足以媲美新馬所生產的本地炭爐。

 

一下子，炭爐市場充滿生機， “ 日本炭爐 ” 如雨後春筍般，充塞盤碗店。就連我們老牌盤碗店毗鄰，不從事厨房用具或設備的隆盛行號， 在 60 年代，也尾隨進口日本炭爐，搶占市場。

豈知短短幾年，匯率的變動，影響了進口商的營運成本，强龍難敵地頭蛇，進口的 “ 日本炭爐 ” ，被本地製造商搶回市場。 

從此以後，馬來亞本地生產的炭爐，爲突顯其製造的品質， 把向來俗稱風爐的炭爐，强加  “ 日本 ” 兩個字在炭爐身上，於是，本地貨搖身一變，也稱作  “ 日本炭爐 ” 。 

怡保江沙路數家潮州人的炭爐窯場，利用近打區域的巴占 / Bercham 和新邦波賴 / Simpang Pulai 的陶土，遵循日本燒製環節製造炭爐： 

（一）使用能承受劇烈的溫度變化，而不裂開的耐火土。 

（二）需要耐心將已塑造好的内外爐身，放在陰涼的地方，讓其緩慢乾燥，絕不可以曝曬或烘乾，否則會因乾燥不均如開裂。 

（三）置完全乾透的爐身於炭窯中，以非常緩慢的升溫速度燒至約 800-900 攝氏度，完成後，爐身將會變得堅硬。 

今天，尚有少數家庭厨房，還留有一兩件怡保製造的炭爐備用。一般規格的直徑從 8，10， 11，至 12 英吋 四款。 

後語：

上世紀 50 年代初，中下等人家煮食，都是燒柴燒炭的多。

 

在電力不足的年代，能用上以薄鐵皮製造（以火水 / kerosene ，或俗稱土油起火）的火水爐，在當年算是相當先進的炊具。附圖的火水爐是單爐； 另一款為 “ 蝴蝶牌 ” 藍色外墻的火水爐，有單爐，雙爐或三爐的，也曾經風靡一時。 

 

80 年代火水爐， 又被瓦斯爐（ 燃氣爐  / gas ）或電爐取代。今天新生一代，多數應用藉電子控制火力的電磁爐了。 

住進組屋，厨房空間狹窄，使用炭燒火爐，深怕火花四濺，得費心將炭爐放置在屋後通風處，遠離如窗簾，木柴，紙張等任何燃物品。 最大問題是火爐使用後，要處理剛熄滅的炭火塵土，以免大人小孩，不小心觸碰燙傷。 

總的來説，炭爐市場日漸萎縮。除了建在土地上的房子，有個通風極佳的開方式厨房， 否則以今天，住在在組屋公寓高樓的人家， 炭爐已沒有合適使用的時機了。 

你家還有用炭爐嗎 ？

石臼 / Stone Mortar & Pestle

 

前言： 

媽媽離世卅多年了，留下很多厨房老物件。這副石臼，不僅是件備餐工具，它研磨過煮食的香料，也舂搗過治病的草藥。實在是承傳了老頭我，一生時光與記憶的容器。

傳到内人兒媳，它内壁已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玉， 底部還殘留着黃薑的漬，老姜的香。 石杵握處，泛着深色包漿， 是幾代人手掌摩挲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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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童年傷風感冒時，媽媽即從墻脚菜櫥底下，搬出沉重的石臼。手握着石杵，「 篤篤篤 篤篤篤 」， 一下又一下， 舂搗着老姜，以煮黑糖薑湯，待喝後幫助發汗驅寒。那杵和臼撞擊所發出，厚重踏實的聲音，像歲月的心跳。這個過程本身， 就是一種母愛親情。

等到内人接任主厨時，偶爾也搬出這副石臼，用於舂搗和研磨香料等食材，例如製作參峇辣椒 / sambai，咖喱香料醬，娘惹菜等等許多馬來傳統菜餚。近日寡人有疾，需要補充養分， 石臼就暫且被捧上台面來研磨藥物。

貼文不離本行 （一笑）。盤碗店當然不只賣陶瓷盤碗，還是有其他材質的餐具和厨房器皿。所以先父老店也逐月，從中國五金礦產廣東省汕頭公司，進口少許石臼應市。

石臼是一種用大理石，花崗岩或青石鑿制而成。通常由臼和杵，兩個部分組成。 

臼，是從厚重的石塊，中間被鑿空，成為一個稍微粗糙内壁的碗形凹槽，用於放置和研磨穀物香料。杵，則是與臼配套的工具，為一支底端被磨成半圓形的長柄杵棒。 

銷售量大和銷路好的，一般家庭厨房的規格，普遍使用直徑從 5英吋（約13 x 9公分高），或5.5英吋（約14.5 x 10公分高）， 6.5英吋（約16 x 10公分高），到 ，7.5英吋（約17.5 x 10.5公分高）， 8英吋（約19 x 11公分高）的石臼。飲食業者則用到更大直徑的，20.5公分， 22公分，23.5公分，25 公分及26.5公分等等石臼都有。 

附貼40年前致客戶的報價單， 若與現在相比，當年的價格是多麽的低廉呀 ！

你可能想象不到，上世紀中葉，中國出口外銷的石臼，也是裝載得如陶瓷的稻草竹篾籠包裝（註1）。 不過是表面較爲堅固，編綫相扣較緊密的竹笠包裝。由於重型的厚竹皮，竹笠具有一定的抗壓，抗衝擊和承擔石臼重量的特點。 

其實，除了石製，也有瓷製，鐵製，銅製的臼杵。石臼起源於何時，今已無法查考，其流傳悠久，作爲至今在中國中藥傳統文化中，仍廣汎應用。  來到馬來西亞，我們盤碗店對石臼的馬來通俗口語，是 Batu Tumbuk，書面化的文字是 Alu dan Lesung 。 

居住在多層樓組屋的居民，相信非常厭煩聽到樓上，響個不停的 「 篤篤篤， 篤篤篤 」 噪音。那一定是樓上馬來人家，胡亂地把石臼，擱在厨房砧板或地板上，就篤篤聲的舂辣椒參峇 / sambai 。建議譬如在石臼底下，墊個加厚布墊或樹膠質軟墊；那麽舂捶時，聲響自然會減低， 或者乾脆買架電動研磨機 / grinder。 

後記： 

今天，傳統石臼正逐漸被厨房電器，例如攪拌機 / blender，和香料研磨機 / grinder取代。 

不過，石臼提醒着，只能一捶一捶地舂，食材和香料的風味，才能舂出來，急不得也快不來。 

當研磨機搞定石臼半小時的工作， 我們節省了時間， 却錯過了以石臼舂搗過程中，那些值得品味的細節 - 食材慢慢碎裂的聲音，逐漸釋放的濃鬱香氣，和 額角沁出細微的汗珠。 

這也讓老頭在冥想，愿此身軀為石臼，能在人生的舂搗中，搗出一劑良藥，治愈當下，溫潤餘生。 

（註1）陶瓷稻草包裝：  https://huctan.blogspot.com/2025/11/porcelain-packing.html